我們總問孩子「以後想做什麼」,卻很少先問:他究竟看過多少種人生?志向很多時候不是被教出來的,而是在看見更大的世界之後被點燃。
孩子不是沒有方向,而是他看過的世界還不夠大
2026 Sep 06 Alice二代培養
最近一直刷到關於陳良玲女士的短影音。
她擁有康乃爾大學生物學背景,後來卻走進完全不同的藝術世界。她曾在台北故宮擔任導覽志工,之後赴倫敦進修中國藝術,2010年加入佳士得,如今在佳士得香港擔任中國瓷器及藝術品領域的重要職務,也是一位拍賣官。
我看到的,不只是一個跨領域的成功故事,而是一個關於「方向如何形成」的重要啟發。
一個人的人生,不只被成績決定,更會被他看見什麼、體驗什麼,以及最後願意長期投入什麼所塑造。
方向,很少是坐在書桌前突然想出來的
陳良玲大學念的是生物,後來卻沒有把科系直接等同於一生的職業。她接觸博物館、藝術與不同的專業世界,才逐步走向後來的道路。
這件事讓我想到,很多年輕人被問「你未來想做什麼」時,是真的沒有想法。
我們很容易把這理解成「沒有夢想」「不夠積極」,但也許問題不是他不想,而是他還沒有足夠的資訊與經驗,去形成一個具體的嚮往。
如果一個孩子從小接觸的世界只有考試、補習、升學,他怎麼知道世界上還有藝術品拍賣、家族治理、永續金融、策展、AI產品、生態研究、航空設計,以及無數我們這一代小時候甚至沒有聽過的工作?
真正限制選擇的,常常是「我根本不知道還有這個選項」
決策研究提醒我們,人做選擇時並不可能掌握世界上所有選項與資訊,而是在有限資訊、有限時間與有限認知之下做出判斷。
放到教育裡,這件事非常值得父母思考。
當一個孩子的世界只有十種可能,他自然只能在有限的選項裡想像未來;當他開始接觸更多產業、更多角色、更多人生樣貌,他才有機會問:「原來還可以這樣活?這件事好像很吸引我。」
所以我愈來愈不急著問孩子「你到底要選哪一個」,而是先問自己:我有沒有幫助他把可以看見的世界放大?
成績提供選擇權,眼界幫助孩子知道要走進哪一扇門
我並不否定成績的重要。對孩子來說,學習能力與一定程度的學業表現,確實可能替未來保留更多選擇權。
但成績不是方向本身。
成績,可能讓孩子有選擇權跨進更多的大門;真正決定他最後願意走進哪一扇門的,是眼界、價值與對自己的理解。
眼界也不會自己長出來。它來自閱讀、旅行、展覽、與不同世代的人對話、走進不同產業、認識不同生命故事,也來自真正動手做一次、失敗一次、再重新選擇一次。
因為一個人的志向,很多時候不是父母「教」出來的,而是在看見之後被點燃的。
體驗的價值,不是每一次都要變成履歷
這也是我很重視帶孩子旅行、參加活動、接觸不同領域朋友的原因。
我並不期待每一次體驗都立刻產生「成果」。今天參觀一個展覽,不代表未來要當藝術家;參加一場科技活動,也不代表就要念工程;去企業參訪,更不是為了提早決定職業。
有些體驗的價值,是替孩子心裡增加一個「原來世界上還有這種可能」。
那些看似零散的種子,可能很多年都不發芽。直到某一天,他遇到一個問題、一個人、一門課,突然把過去的某段經驗串起來,方向才開始出現。
父母不是替孩子選方向,而是幫助他擴大世界
這也是我現在理解的二代培養。
特別是企業家庭,很容易因為家裡已經有一條看似清楚的道路,而太早把「接班」當成孩子唯一的答案。
但如果下一代從來沒有真正看過其他世界,他說「我要接」時,我們也很難知道,那究竟是他的選擇,還是他以為自己沒有別的選擇。
反過來說,如果他真的看過更大的世界,理解自己的能力與價值,也體驗過不同可能,最後仍然願意回到家族事業,那個「接」的力量會完全不同。
因為那不是被安排,而是經過比較、理解與選擇之後的承擔。
方向之後,還需要長期投入
當然,見識多並不等於人生就會成功。如果只有不斷體驗、永遠追逐新鮮,方向仍然很難長出深度。
所以我認為,方向的形成至少需要三件事:見識,讓你知道世界有哪些可能;體驗,讓你知道自己對什麼真正有感;長期投入,才把興趣變成能力,把可能變成專業。
教育的目的,不只是培養一個會考試的孩子,而是幫助一個孩子在廣闊的世界裡,逐漸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。
我們不需要急著替下一代找到答案。比答案更重要的,是讓他閱讀、旅行、接觸不同產業、認識不同的人,也看見不同版本的人生。
二代培養,不是替下一代規劃一條最安全的路,而是讓他的世界足夠大,最後有能力選擇自己真正願意走的那一條。
資料說明:陳良玲女士的學經歷依香港中文大學2026年公開講座講者資料整理;其公開資料顯示,她畢業於康乃爾大學生物學系,曾任台北故宮導覽志工,後取得倫敦佳士得教育中國藝術相關學位,2010年加入佳士得香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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